【文化永昌】组诗|一九三六年的红色印记

发布时间：2023-06-19 15:16:47来源：永昌县融媒体中心 编辑：吕淑娜

南沿沟

八十多年后，战场

已被岁月的风雨打扫干净

庄稼、野草、树木、村落、炊烟

表象，蓬勃而平静

大地深处，却牢牢记着

那次被它吞噬的战斗

深夜，睡梦中惊醒的人们

会听见凄厉寒风

夹杂激战的枪炮声

厮杀声，从地底下传来

夜行的人们经常遇见

地下会窜出

战争中播撒的火苗

蓝色和红色，在黑暗里闪烁

雨中，在烈士墓前

雨下着，发出沙沙的声音

不需要我们说话。我们都没有说话

我们默默鞠躬

默默看墓碑上镌刻的文字

这些我们已读过无数次的文字

这些我们已铭记于心的故事

我听见，雨声也正在反复吟诵

烈士墓旁的杨树

烈士墓旁有三十六株杨树

三十六株，让人轻易想到一九三六年

折断每一根枝干，髓心

都呈现一个很规则的红色五角星

人们叫它红星杨

红色五角星，让人想起当年

红西路军的帽徽、背包

和在这里建立的第一个苏维埃政权

夏天，看着这些杨树

茂密的枝叶如红星闪烁

整个村庄就有了血肉

冬天，叶子落尽

萧索苍凉里，看一看这些杨树

挺拔的枝干

整个村庄一下子就有了骨气，有了精神 

前进剧团遭遇战遗址

这是一份圣洁的遗产

这是一首悲壮的战歌

从遥远的地方出发

走完长征路，西渡黄河

一路用歌声战斗。她们是战士

也是十七八岁的女孩

人生的花季

遭遇敌人袭击的时候

她们绝大多数手中没有枪

为了牵制敌人

让大部队安全转移

九十多人，饥饿，严寒中

在这个黄土夯筑的土围子里

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墙体和她们的身体

饱饮敌人的子弹炮火

许多年过去，倒下的墙体

混合她们的青春热血

已和大地融为一体

剩余的残墙，一直站着

在河西走廊，祁连山下

给我们留下一个不朽的地标

弹洞，一九三六年的红色印记

不是所有的疼痛都能喊出声音 

子弹打进厚厚的墙体

若干年后，又被人们挖出来

弹洞，变成窟窿

墙面千疮百孔

墙一直就那么站着，一言不发

它看见过那些倒下的人

还没有喊出声音就离开了人世

它看见过那些身上布满

枪眼的人，浑身疼痛

它也看见过那些肉体上挖出子弹和弹片后

难以愈合的弹洞

它还看见许多的人，一直在挖

战争给人们、大地、历史

留下的创伤

——比弹洞更大的疼痛

和这些相比，它的疼算不了什么

尽管它也疼，只是喊不出

无名烈士墓

肃穆的墓园、公墓

彩绘、精致的纪念亭，庄重的墓碑

没有烈士姓名

战斗结束后，一个废弃的井坑内

当地百姓掩埋了四十六具红军烈士遗体

墓碑上，记录着红西路军

一九三六年十二月那次战斗的惨烈

没有姓名就没有姓名吧

当地老百姓叫红军坟

红军坟，就是最真实最亲切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