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永昌】张连菊 | 散文：永昌人的“四月八”情结

发布时间：2024-05-13 08:56:17来源：永昌县融媒体中心 编辑：郑海燕

对永昌人来说，“四月八”是一个解不开的情结，更是一份热烈的情怀。

每年刚进入农历三月，人们就开始畅想今年的“四月八”怎么过，说着去年前年的“四月八”如何如何。那份热烈的情怀，就好像小时候盼着过年一样。

永昌为什么有“四月八”庙会，有关“四月八”的传说怎样，年轻人都不知道了，也不太关心了。现在的人们只把“四月八”当做商品交流会来过，当做永昌人的独特节日来过。

每年三月底，永昌县政府就组织人员搭架子盖棚子，为前来参加“四月八”的商家做准备。早些年，“四月八”的规模较大，商品交流区以喷泉十字为中心向四面延展，东到职中，西到西湖水岸B区，南到钟鼓楼，北接北海子公园。两条街上搭起的临时商铺一座接一座，密密地分列在马路两边，十分壮观。

从钟鼓楼到北海子公园的这条街是主街道，最热闹，也最拥挤。人们逛街，这条街是首选。逛完这条街，才算是真正逛了“四月八”。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把这条街炒得异常火爆。街上熙熙攘攘，满眼都是人，人挤人人碰人。有时人群拥堵得厉害，根本走不过去。不长的一条街，没有两三个小时是逛不完的。

一家人上街，走不了几步就被游人冲散。所以，游之前就得说好，走散之后在哪汇合；否则，一天也找不着彼此。领孩子的游人就得格外留心，须紧紧牵住孩子的手不能放开，一松手，转眼就找不着了。间或有神经大条的父母丢了孩子，急慌慌大声喊。好容易找到后，就把孩子牵得牢牢的，再不敢大意。

人们都说逛“四月八”是来看人的，看密密麻麻的人群，看各种各样的行人。你看人，人看你，你是游客，也是风景。

逛完了，也许会说没意思；可逛之前，人人兴趣很浓，早早就做好计划，跃跃之心难以按捺。

来赶“四月八”交流会的大多是外地商人，他们租下临时的铺面，摆上商品，就地做起买卖。卖食品的那片区最喧哗，只见热气腾腾，油烟滚滚，好像把人间的烟火气都聚齐了。长沙臭豆腐、新疆羊肉串、武汉热干面，四川酸辣粉……各地美食都有，引得人馋涎欲滴。

除了外地的美食，本地的特色美食也红火得很。永昌的“十八子”一起上阵：清河的油锅子、西河的炉盔子、东河的莲花月饼、河西堡的面皮子，各式手工馒头、糖花子、油饼卷糕、甜丸子、灰豆子……家乡的各种美食应有尽有，深受喜爱，销量很大。

“四月八”摊子上的物品价格低廉，对游人很有吸引力。游一趟街，什么也不买的人很少。大多数游人都会买一些食物、日用品和服装。尽管有些物品买回来就有点后悔，但在那种热烈的氛围下，能真正管住嘴不吃，管住手不买的，毕竟是少数。这也是交流会的魅力所在吧。商人们抓住游人心理，就能成功把商品卖出去。

男人逛“四月八”，走得快，买得少；女人逛“四月八”，走得慢，买得多。夫妻二人一同逛街，丈夫不耐烦等，妻子不耐烦催，走不了多远就散了，只能各逛各的。

最开心的是孩子们，可以尽情吃，尽兴玩。可以看马戏团表演，去鬼屋历险，玩砰砰车，骑木马，跳蹦蹦床，套圈圈，还可以用小鱼竿钓小鱼……每个孩子都能在“四月八”找到自己的快乐。

老人们也自有乐园。“四月八”期间，北海子公园天天唱大戏。每年，县政府都会邀请陕西秦剧团来演出。平日寂寞许久的戏台，顿时热闹起来。剧团每天演两场戏，下午一场，晚上一场。等戏开场后，锣鼓喧天，唱腔高亢，震得公园里的亭台水榭嗡嗡响。可人们不嫌吵，就喜欢这份闹嚷嚷的热烈。

所演的戏，大多是传统剧目，如《铡美案》《周仁回府》《窦娥冤》《火焰驹》等，这些戏，喜欢的人年年看，却总也看不厌。看戏的人以老年人居多。老人们早早等在戏台下，自己搬个小马扎，三五个凑在一起，张家长李家短地就喧起来。可等开戏的锣鼓一敲，台下就瞬间安静下来了。你看，倔强的秦香莲还是左手牵着冬哥，右手牵着春妹，匆忙张皇、狼狈无比；你听，悲情的窦娥还声声泣血、六月飞雪……熟悉的情节，熟悉的台词，熟悉的唱腔，熟悉的韵味，似乎古老的戏凝滞了时光。

近年来，人们恋上了网购，“四月八”摊子上的物品，销售就大不如前。密密层层的游人向前涌动着，停下来买东西的人却少了。所以，有的商家早早撤走了。那空下来的摊位，就像一个个匆忙间圈画的句号那般潦草别扭，怎么看，都缺了点完美收官的意味。

疫情期间，“四月八”交流会停办。那三年，一到四月，永昌人总觉得少了什么似的，一颗心空落落的不知如何安放。人人都在期盼疫情早点过去，能像以前那样恢复“四月八”的传统。届时，即使什么也不买，在那红火喧嚷的街上转转也是好的。

去年的“四月八”，是解封后首次举办。人们怀着分外珍惜的心情来逛“四月八”，听着满耳的吵杂声，闻着油烟的气味，看着缓缓蠕动的人群，觉得这般寻常的景象竟是如此难得。游逛时，随人群走着，一点也不急，觉得就这样慢慢走，慢慢挤，东张张，西望望，也是很美好的。期间，你拌我一下，我碰你一下；价格谈不拢，物品放归原位；被抱怨了，一笑了之……觉得这些小小的摩擦都是应该的，不值得气恼。

似乎，穿过了艰难漫长的疫情，人们大度了许多，淡定了许多，从容了许多。

听说，今年的“四月八”要大办。政府要大力开创商机，发展永昌的特色经济。听闻此言，心中充满期待。

“四月八”还没到，摊子还没完全搭起来，我仿佛已看到了那密织的人群，挨挨挤挤地往前涌动；耳中似乎已荡起了那鼎沸盈天的吆喝声；舌尖好似萦绕着各种美食的诱人滋味……这才是热辣滚烫的生活应该有的模样。

正是：“最是四月好风光，云轻日暖宜徜徉，如有薄酒伴君行，不知人间有愁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