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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个甘肃农妇拍照、写诗的30年

    发布时间:2025-08-25 08:29:04来源:微游甘肃 编辑:李娜

    田鼠大婶的眼睛和耳朵,总是醒着的。

    民勤人喜欢喧谎。

    “到了地里,还是喧谎,只是挪了个窝儿罢了。

    问树华今年捉猪娃了吗?

    问彩花啥时候嫁女子?

    队长说,再不要喧啦,赶紧儿说,这地怎么分!

    有人就说不着急,立夏到小满,种啥也不迟!

    有人翻了个白眼,哼哼,不着急,还是仓子里有余粮哩!”

    过去三十多年,田鼠大婶就这样睁着她的眼睛,打开她的耳朵,听别人到处喧谎,用手机拍别人在地里干活。

    她说,她不甘心庄子里的人和事,被风沙吹散。

    所以她记下彩花和三婶子春天在地里碾地,秋天在田里收麦子;

    记下民勤人在沙窝子里种梭梭树、种玉米;

    记下他们的怅然与释然,甘心和不甘心。

    关在门背后的“秀才”

    老陈家的。

    不叫父亲取的本名“裴爱民”,也不叫自己取的笔名“裴默茹”。

    在民勤县薛百镇上新村,田鼠大婶就是“老陈家的”。

    她嫁到老陈家时,带了一个大麻袋。

    婆婆很欢喜:新媳妇很懂事,纳了这么多布鞋。

    打开,变了脸色:一麻袋书。

    民勤这个地方,被巴丹吉林和腾格里两大沙漠三面包围,风沙时不时淹没田地、村庄。每个人都恨不得一分力拼出十分来。

    所以,裴爱民该种地、该做饭、该喂羊、该带娃,不该读书。

    但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的她不甘心。“我不想做只母鸡,吃点米,带着小鸡就够了。我应该做一只鹰。”

    她最高兴的时候,就是去地里干活,因为“田野上只有我和我的庄稼,世界特别广阔,但是又只属于我一个人”。

    然后,偷偷摸摸地拍照、看书、写日记。被人发现了,传到老陈那里,日记本被撕坏了好几个。

    但生活大多数时候温情脉脉,老陈妥协了。“这几十年,如果不是他把地种得好好的,默默支持我,我也不可能一直读书写字。”

    2009年,民勤县组织一批妇女去北京培训,老陈给大婶报了名。临走前,一向舍不得花钱的老陈,塞来一张存了2000块钱的银行卡,还给了600块钱现金,说:“看见什么好看的想要的,就买。”卡里的钱大婶一分没动,那600块买了个手镯,至今还带在手上。

    2011年,田鼠大婶开始在网上写日记、发照片。要拍向日葵?老陈用手电筒把光打上。家里没网?老陈骑着摩托车带她去别人家蹭网。等田鼠大婶出了书,2023年,老陈高高兴兴地跟着她去了北京,这是他第一次去北京。

    庄子里的人也一惊,“老陈家那个看上去傻傻的、整天在地里溜达的媳妇,竟然还是关在门背后的秀才?”

    写着、拍着,裴爱民在庄里有了自己的名字——田鼠大婶。

    从现在起,关心生活和自己

    命运很奇妙。

    想离开村庄时,没能出去;安于村庄时,又出去了。

    田鼠大婶说:“只有走出了村庄,我才认识到了我们庄子有多好。”

    生活很好。

    地里该浇水了,羊该喂了,茄子结了几个,苜蓿开花了没,天亮了就出门干活,天黑了就回家睡觉,带着一种时序分明的踏实。

    还有一种无所顾忌的自在。三轮车想停哪就停哪,想去谁家说话脚一抬就去了。大婶转过话头:“不像城里的年轻人,太忙了,都没有自由,特别心酸。”

    人也很好。

    许四。一身的腱子肉,不光嗓门大,力气也出奇地大,一个人轻松扛起百十斤的麦子,一大棚柿子都是她开着三轮走街串巷卖掉的。但是一点都不妨碍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做一个金光闪闪的女人。

    树荣,娶了两个媳妇,两个媳妇都去世了。他也曾被医生判了死刑。他说自己就是个“倒灶鬼命,活该一个人受苦”。但好多年过去,他一个人干活、吃饭,在明媚的春天,把发熟的羊粪拉到地里,摆得整整齐齐。

    还有村里生病的老太太,照顾她的老头子去世了,她知道冬天穿着厚厚的棉袄,夏天穿着花花的衬衫,“肚子饿了就要吃饭,天一黑了就要睡觉”,笑着跟每个过来过去的人打招呼。

    田鼠大婶遇到很多庄外的人,“说活不下去了,活得太不容易了,有各种烦恼各种焦虑。来我们庄上住个一年半载,那会发现,人生没有什么好想的,认认真真地活就是。”

    去拍、去写、去爱

    人生很简单。

    像庄稼一样,春天发芽生长,秋天落叶结果,就这么个过程。


    四年前的初春,父亲把地拾掇了,等着开春种麦子,突然去世了。

    两年前的初冬,老陈种的白菜熟了,等着卖钱,突然去世了。

    村里很多老人们,在收好玉米、喂完羊、薅完草的某个时刻,就走了。

    但,他们的照片还存在大婶的手机里,他们的故事还留在大婶的日记里。

    “我就是一直在记录。像老陈,高血压、脑血栓,我一直担心他,我就想把他留下。”在一起生活了三十年,怎么能什么都没有了呢?

    田鼠大婶突然发现:“刚开始我就是对自己不甘心,后来我记录的不光是我自己,还有我们的庄子,我们的庄稼,庄子上的人。”

    庄上的人,还有其他人也在关注大婶,他们希望大婶多拍点照片,让他们也跟着照片出去看看。

    田鼠大婶每天在拍,每天在写:“我就是要让更多人看见我们。看见我们过着什么样的生活,看见庄子的人有着什么样的名字和命运。我们也要看见更多人的庄稼和生活。”

    风沙,似乎是民勤人的命运。命运是什么?一天一天地消失、重建、对抗、止戈,把每一天都当做大事,扎扎实实地活过来。

    8月的一个午后,大婶从济南回到民勤,然后翻进了沙窝。七八年前,这儿还是一片荒凉的戈壁滩,千年的风吹着万年的沙。

    而这会,“梭梭长得格外绿,就像田野上绿汪汪的庄稼。低洼处,心不甘的花,一疙瘩一疙瘩地黄”。

    外出、回家、种梭梭都是大事。

    既是大事,那就好好去拍,去写,去爱,去扎根大地,去自在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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